2026年2月3日 星期二

非常幸運,日前在捷運車上巧遇方秀雲女士,她是很知名的藝術史學家、文學與藝術評論家、傳記作者、詩人、散文作家,我書櫃中有其四本著作。她在專業知識方面當然令人折服,但更讓我感佩的是長年以身心靈追索藝術神髓,而身為女性詩人又對美有很細膩而獨特的品鑑,因而其文章非常能觸動心弦,殊不同於硬梆梆的學術論文。

2015年與2021年我曾分享過以下這篇大作,如今閱讀,更為感動與哀傷,可能因為又經過數年的人生滄桑吧!

非常深刻的至情之作,既然經過五年了,值得再次分享。

方秀雲〈只因美,與有過的真實〉

李明宗

近閱方秀雲女士《愛‧邂逅 不可不知的17位西方經典藝文大師》,其中第五章〈現實與錯覺中打轉,莫名無止境的跳躍〉,由她對父親的夢憶與回憶,轉而談到畫家馬格利特 (René Magritte)神秘的畫境與獨特的生命經驗,文章不長,但非常真摯動人,令我深受觸動,樂於與你分享,並由網路上找到馬格利特的照片,以及數幅畫作,這樣更能具體領略文章內容。該文曾於2012/08/08聯合報刊出,相信也是藉以紀念她去世的爸爸。

2012/08/08聯合報

方秀雲〈只因美,與有過的真實〉

在愛裡,我們常會將對方視為神,又當作英雄,有一份尊敬,同時又平等,可分享生活中很多事,然而,還有另一個角色,看到了對方的無助,對方的脆弱……

我夢到了父親。

好幾年來,他漂洋過海來看我,總穿著一件白衣,不說一句話,神情沒有所謂的苦或樂,但每次見到,我急於走向他,苦苦哀求,他在那兒,只靜靜的,感覺上,他好遠好遠,不再是凡人,已昇華成仙了。

剛剛,他又來看我,這回,他穿上一件棕白相間的汗衫,在一間教室的角落,坐在椅子上,像個小學生的模樣,桌上擺了一些東西,是什麼我記不得了,不過,眼裡有他,內心一下子漲滿情緒,淚也自然落了下來,只想走向前。這時,他感受到了我,站起來,在醉心的剎那,我們摟在一起,多年來,第一次的擁抱。

現實的他,長得非常高大魁梧,此刻,面前的他變得又瘦又小,竟跟我差不多高,我們耳朵碰耳朵,雖然看不到彼此的臉,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說,但最後,只在他耳旁,輕聲的問一句:

我漂不漂亮?

他沒發聲,沉默著,突然,我靈魂飛升,在另一個角度,看到他的臉,很清楚的,這時,他哭了。

自父親去世後,第一次感覺他真實的存在。

日本女子

在愛裡,我們常會將對方視為神,又當作英雄,有一份尊敬,同時又平等,可分享生活中很多事。然而,還有另一個角色,看到了對方的無助,對方的脆弱,興起一種「只有我,有能力照顧你」的念頭。而父親突然瘦小,我想,大概是因為我已體會到,他活著的最後那幾年很不快樂,被殘酷擊碎了!

而十三歲的我,不了解為什麼整個世界變了,從小仰望的父親也變了,一切成了陌路。多年來,我在台灣、在歐洲、在美國,就如一只失落的靈魂,獨自的探索,一點一滴的,在無數次的心痛,在多重的醒悟之後,迷霧才慢慢的化解開來。

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,一位日本女子到家裡來探望我和母親,一進門,她走到父親的靈堂,點燃香,於抬頭那一刻,看見牆上掛著的照片,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,暈眩了,人也倒了下去。我在她身後,目睹這整個動人的過程。

一兩年後,她也離開了人間。只知道,她年輕時嫁給一名台灣富商,隨夫來台,但沒幾年,丈夫又娶了另一個女人,之後的景況,就像僱主與勞工的關係,每個月支薪給她,當作補償。她膝下無子無女,領養了一個女兒,但這段婚姻,換來的無情、遺棄與背叛,陰影拖曳了一生,怎麼也揮之不去。又知道,有段時日,她生病住院,爸爸常去看她,照料她,安慰她,逗她開心,至於她與爸爸之間是否有過戀情,對我來說一直是個謎。

她在靈堂前,想抑制悲痛又難,最後崩潰的樣子,那深情姿態是如此的自然,此幕,在往後成為我一個難以抹滅的影像。

當然,父親也有他在世俗上的野心,這幾年,我終於明白,他對金錢、名或利,倒看得很開,什麼才是他最大的渴望呢?我想,只有愛吧。

拾起殘破

我曾跟隨法國藝術家高更的足跡,讀他怎麼流浪,又怎麼跟家人保持聯繫,他常寫信,對女兒特別關心,同時,我也讀到一本《給愛蓮的筆記》,1892年開始動筆寫的,裡面全是他的生活經驗、政治理念、藝術活動、美學觀、愛情想法……想跟女兒分享的一切,原本打算在出版後,將此書送給她。他的文字,流露著無限的溫情,不同於一般父親,高更教她不要屈就於傳統,也不要局限在狹窄的空間,得具備知性的感觸,去追求更高的自由。

他的畫賣不出去,又沒錢買東西給女兒,也無法去看她,只希望將來有一天她能了解他是世上最好的爸爸。然而,愛蓮根本還來不及看他的書,就病逝了,那時,她十九歲,留下無限的遺憾。

說到這兒,猶記得小時候,大人們隱瞞了很多事,或許基於保護,或許想維持一個神話不破的理由,但缺乏了線索,一切都等到父親過世後,靠我一個人去摸索,一片一片拾起殘破,再一點一點彌補,但太遲了。

從痛,昇華了起來

若問夢境與現實之間的轉換,表現最好的藝術家是誰?於我,非畫家馬格利特莫屬了,正巧今夏,我去了一趟英國的泰德利物浦,看了一場「馬格利特:愉悅的原則」展覽,這位來自比利時的魔術師,作品中充滿迷惑,經常出現夢境的意象,平時可見的物品被他引到畫裡,落在一個奇怪的空間,讓人感覺既錯愕又詼諧,他這樣不斷的玩弄視覺,還得歸咎於一段童年不可言說的記憶。

小時候,他的母親常鬧自殺,父親沒辦法,只好把她關在房裡,鎖起來,有一天晚上,不知怎麼的,她走到地窖,把自己栽進水缸,想淹死,之後被發現,救了上來;1912年,當他還不到十四歲,媽媽又逃出去,這次是真的,再也沒回來了,幾天後,她的身體在桑布爾河(River Sambre)不遠處被發現,旁邊有一座橋。據說,馬格利特目睹媽媽不動、冰冷的樣子,她的臉被睡衣蓋上,卻光著下身。種種不安的畫面,始終在他腦海,怎麼甩也甩不掉。

每次作畫,不歡的影像很容易就跑進來,這就是為什麼他的作品中常有門、門把、鎖頭、籠子等等幽禁的空間。有時候,畫一扇被擊破的門,是媽媽逃走後,留下的痕跡;有時,畫一件長袍睡衣,懸在那兒,是她出走,臨終前穿的;有時,畫一條河與斷一半的橋,是她溺水的現場;有時,畫一盆水缸,裡面裝滿了水,是她夜晚偷偷到地窖所見的景象;有時,畫一些人物,頭部被一條白布遮住,是她死時的模樣。馬格利特畫的,大多示出了母親自殺的證物,對他來說,這段記憶是內心最深沉的隱痛啊!

馬格利特來來回回,在現實與錯覺之中跳來跳去,完全反映了他那不堪的過去,一直在「希望母親活著」到「知道母親已死」之間做持續的交錯、移轉。自然地,圖像會浮出無數的挑釁因子,不過在那兒,我們看不到一點醜陋,是因為親人走時,他沒看到臉上的慘狀,那白布的掩飾,保留了一份尊嚴,一份不可說的神祕,因此,他的畫就從痛裡,昇華了起來,最後,看到的盡是美,飛升的美。

視覺動物

像馬格利特一樣,我經常在現實與錯覺中打轉,在「希望」與「了解」之間,作莫名的、無止境的跳躍。

我了解,就如天底下的男人一般,爸爸活像個視覺動物,很愛花,愛看美的東西。而我,每天,不用人催促,自動會選不一樣顏色的衣服,搭配款式,穿在身上,讓自己漂漂亮亮,不邋遢的面對生活,這麼做,彷彿冥冥之中,希望他在天上看得到我。

夢裡的那一句「我漂不漂亮?」,相信是我深切的企望,想讓父親開心的原因吧!

夢的醒悟

夢醒時,眼皮一睜,浮現在我面前的,竟是那位日本女子溫柔的背影,儘管這麼多年了,卻沒有任何斑剝的痕跡,反而更深刻、更清楚。她與爸爸曾愛戀過嗎?還需要答案嗎?突然領悟,我的眼睛已經告訴我一切了。

在爸爸人生最孤寂的時刻,她及時來,為他點燃火柴,給予了溫暖。而我呢?一顆感謝的心油然而起,不為什麼,只因她在人間有過的美麗與真實的存在。

【代銷書籍│豈止於善──受贈渡海書畫集】

本書為國立臺灣大學藝術史研究所美術館2024年舉辦之「豈止於善-受贈渡海書畫展」之圖錄特輯。展品原為袁守謙(字企止,1903-1992)先生之私人收藏,2024年由其女袁旃女士捐贈予國立臺灣大學藝術史研究所美術館。

此次展出含括40多組渡海書畫家的作品。他們當中有如溥儒、黃君璧、臺靜農、王壯為及江兆申等專精書畫的名家大師;也有如錢大鈞、宋鍔、譚伯羽、陳雪屏等兼擅藝文的人士。篆、隸、楷、行、草各體皆備,以行草書佔大多數。書家廣泛涉獵古代書史典範,且多兼習帖派與碑派傳統。行草書法風格多取法東晉二王、宋人蘇軾、米芾及晚明米萬鍾、倪元璐等書家,再結合碑版金石書法的厚實用筆,因而兼有典雅閒逸與氣魄雄強的意趣。繪畫方面,他們繼承文人畫的美學取向,所繪題材以四君子及山水為主,畫風受清初四僧、四王等畫家影響頗深。亦常見結合西方繪畫技巧,以表現自然物象的量感、通透感與空間感之嘗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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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豈止於善──受贈渡海書畫集》◎盧慧紋 主編;林珮菱、胡宇鈞、葉乙麟、劉冠宏 文字撰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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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不知而不慍

兩天前黃仁勳的兆元宴有安排媒體採訪,黃仁勳與媒體合照時,我們記者陳玉娟被叫到身旁,還說他永遠記得Monica,這個動作也引起其他非科技線的記者側目。

DIGITIMES?不知道;這個人,是誰啊?

陳玉娟跑輝達超過20年了,當年輝達還在掙扎時陳玉娟挺著大肚子去採訪,加上黃仁勳經常看DIGITIMES的新聞(不只一位輝達高階主管告訴我的,信不信由您)>

我相信一個道理,唯有讀者才會與媒體共鳴。

部長、縣市長都不看DIGITIMES,我們對政治圈子的人沒有影響力,但科技大亨請媒體老闆吃飯時,對半導體業沒概念的人就只能沉默是金了。

經營28年,近幾年就算員工人數、營收獲利與薪資獎金都續創新高,但知名度可能還不如網紅。不用生氣,我知道只有拿出成績,才能證明人工智慧時代專業媒體的生存之道,至於不搭嘎、錯誤解讀的人認不認識你又有何妨呢?

2026年2月2日 星期一

當歌舞伎在江戶初期曾經有罐以女性演出的時候,但是隨後卻因幕府以「維護風氣」為由限制女性登台,舞台上的女性角色被迫交到男性手中。看似權宜之計,卻意外開出一條獨特的藝術道路,那就是「女形」。女形不只是外在裝扮的模仿,更像是一種長期居住在「虛構」裡的生活方式。演員必須把男性的骨架與肌肉重新塑形,讓身體語言、呼吸節奏、目光與步伐都能講述女性的柔韌與含蓄。

聲音不必完全變成女聲,但要能傳遞角色的溫度與情緒。這種創作邏輯裡,舞台不是用來複製現實,而是用來把「可能不存在」的女性之美,雕塑成可被相信的瞬間。於是女形逐漸成為歌舞伎的靈魂之一,在觀眾眼前建立一種超越性別界線的審美秩序,也讓「活在虛構」本身變成一種嚴格的修行。

去年熱門的電影「國寶」就是在講這一段歷史,其實在女形的發展史中,中村歌右衛門家系被視為高峰的象徵。五代目以高貴端雅的氣質與成熟技藝,讓女形從常被視為陪襯的角色,走向舞台中心,並以新的劇目與角色塑造,替女形建立可被追隨的典範。到了六代目中村歌右衛門(藤雄),命運的考題變得尖銳,原本被視為繼承人的長男福助英年早逝,讓患有先天性髖關節脫位、四歲才學會走路的藤雄,被迫接下名門的重擔。

他的成就之所以震撼,在於他把「無法成為」轉化為「必須成為」,以近乎固執的方式接納女形作為人生軌道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他不只在舞台上塑造女性,也在日常裡維持女性化的言行與姿態,深信現實生活若露出粗硬的男性習氣,舞台上的幻象就會崩裂。傳承在這裡不只是技術交接,更是一種把自我收束進角色美學的長期承諾,榮光因此耀眼,陰影也同樣濃重。NHK 最近把他的影像重新整理,做成了一套專輯,看完之後,對於歌舞伎的女形,會有一個完全不同的認識。

女形之美往往建立在觀眾看不見的地方。為了讓身形顯得纖細柔和,演員會以近乎苛刻的方式訓練站姿與步態,例如夾住紙張練習走路,逼迫腿部內收與重心控制;肩胛骨內縮以形成溜肩的脆弱感,讓整個上半身看起來更輕、更柔。即使在高強度演出中,身體再疲憊也不能讓痛楚浮上表情,因為女形呈現的不是「努力」本身,而是看似天生的優雅。

更殘酷的代價,藏在化妝的粉白裡。為了追求舞台上近乎不屬於人間的慘白妝效,歷史上長期使用含鉛白粉,即便已知鉛會造成神經障礙與鉛中毒,仍有人難以割捨那種在燈光下更「乾淨」、更能吸住目光的色澤。五代目歌右衛門晚年深受鉛中毒折磨,甚至在癱痺中仍堅持完成演出,彷彿要用最後一口氣證明。女形追逐的不是舒適與安全,而是把美推向極致時仍不退場的意志。這些細節讓人明白,女形的光彩並非脆弱,恰恰是把脆弱訓練成可被觀看的力量。

女形的歷史也曾經被戰爭撕扯過。二戰期間,演員被徵召或投入慰問公演,1945 年銀座空襲更摧毀歌舞伎座,使得劇場與表演者都面臨生存危機。戰後,盟軍最高司令部一度以題材「封建」為由,限制多齣經典演目上演,歌舞伎彷彿被迫在政治與價值觀的夾縫中重新自我辯護。幸好,在關鍵時刻,熱愛歌舞伎的美軍軍官福比恩·鮑爾斯奔走斡旋,向高層闡明其藝術價值可與莎士比亞並論,才讓禁令逐步鬆動,舞台得以復甦。

六代目歌右衛門曾經演出文學家三島由紀夫的作品,三島當時就是被歌右衛門的演出所震撼,三島發現從六代目歌右衛門演出的「黑齒之笑」可以讓觀眾感到肉體深處迸出的美感回音,於是為他量身創作劇本,把嫉妒、犧牲與煩惱等悲劇性情感,把這些情緒都交給女形的肢體去演繹。當代的人間國寶坂東玉三郎就繼承了歌右衛門的精髓。

坂東玉三郎並非出身名門,小時候是因為生病需要復健才來學舞,坂東玉三郎曾經因為身形條件過於男性化,甚至上場的時候,剛好處於變聲期,而被取笑。但是,他卻時時思考如何展現女形的優雅,像是以彎膝縮體,經過長年自我改造,磨出被稱為「奇蹟」的舞台花朵,並在2012年獲認定為人間國寶。

歌舞伎女形的延續並不只靠血緣與名號,就像國寶喜久雄曾經說過那句經典台詞「我好想把你的血大口大口地喝下去。」但是,最後也他也發現,真正的人間國寶,更多時候要靠的是一種願意否定日常自我、把身體交給虛構打磨的決心。現在「中村歌右衛門」的名號依舊空著,仍然象徵難以企及的高峰,那種在虛構中追索真實靈魂的精神,仍會在每一次登台時重新被點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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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月31日 星期六

音樂會 前進台北獨立書店!-12之12-童里繪本洋行

■童里繪本洋行

台北市大安區潮州街15號

maisontempsreves.com

請告訴我們書店的小歷史。

童里繪本洋行(Maison Temps-Rêves,下稱「童」):童里繪本洋行,2016春天成立,名字裡藏著時間與夢。Temps,是流動的時光;Rêves,是在夜裡輕輕亮起的夢,也是夢想。有時候,人只是需要一個地方,讓腳步慢下來。不是為了想清楚什麼,而是允許自己暫時不必那麼清楚。翻開一本書,讓頁面發出細微的聲音,讓眼睛與心同時停靠。

成長的過程中,我們多少都把某些東西放在身後。那份對世界的信任、對細節的敏感、對未知的好奇。童里想做的,並不是把人帶回過去,而是提醒我們:那個「童(年)裡」其實一直都在,只是需要被輕聲喚醒。

「童里」,也是「同理」。在這裡,沒有被預設的讀者樣貌。年齡、背景、語言,都不那麼重要。重要的是,當你站在一本繪本前,是否能感受到另一個人留下的心跳與溫度。插畫是一種藝術,而繪本,每一頁都是一幅畫,每一次翻頁,都像在一個小小展場裡移動。

我們收集來自各地的圖文書。它們語言不同、風格各異,卻都在試著回答同一件事:人如何看世界,又如何與世界相處。選書時,童里在意的不只是故事是否動人,也在意線條的節奏、色彩的留白,以及那些說得很慢、卻留得很久的思想。無論你是創作者或讀者,或只是單純喜歡閱讀圖像的人,都可能在某本書裡,遇見一段與自己相似的心境。

近年來,童里的書架慢慢延伸,除了繪本,也開始出現圖像小說、小誌與藝術家書。較長的敘事,容納更複雜的情感;更自由的出版形式,讓創作者可以試探邊界、保留猶豫。這些書不一定輕巧,卻誠實。透過企畫、講座與書寫介紹,童里希望為這些作品找到願意停下來閱讀的人,讓閱讀成為一種對話,而不是消費。

在推廣的過程中,童里與世界各地的出版社、創作者來回通信,努力把一本書帶到讀者眼前。也邀請插畫家在這裡展出、分享,讓創作不只停留在書頁,而能被看見、被討論、被帶往更遠的地方。這些往返與交流,構成了一條細緻的閱讀路徑。

童里希望自己像一盞不刺眼的燈,在快速更迭的日常裡,為人留下一個可以坐下來的角落。從童心出發,也走向成熟;從感覺開始,慢慢抵達思考。讓書與人之間,保持一段剛剛好的距離,足以傾聽,也足以想像。

請用一句話形容你心中的台北。

童:在我心中的台北,是一座外表匆忙、卻總在不經意的角落保留了開放與多樣的城市。

在台北開設獨立書店,最困難的部分是什麼?

童:在台北開設獨立書店,最需要學會的,是如何在快速流動的城市裡,為書與人留出時間。每天的工作從整理書架、回覆來信、策畫活動開始,這些看似日常的細節,其實都是讓閱讀得以發生的準備。當城市節奏不斷往前推進,書店反而成了一個練習放慢的地方,提醒自己與讀者,閱讀本身就值得被好好對待。

策畫一場書展或講座,需要長時間的溝通與醞釀。從繪本延伸到圖像小說、小誌與獨立出版,每一次選擇,都是在替不同形式的創作尋找適合被看見的方式。這些過程不急著得到結果,而是在累積經驗,也在培養一群願意停下來閱讀「圖像敘事」的人。

最重要的,是在日復一日的實踐中,維持對書、對創作者、對讀者的信任與溝通。讓書店不只是一個販售書籍的空間,而是一個能夠持續對話、分享與想像的地方。在台北,獨立書店的價值,正是在這樣溫柔而穩定的節奏裡,慢慢成形。

開設獨立書店,最重要的一件事?

童:對我而言,開設獨立書店最重要的,是在選書、策畫與日常經營的每個細節裡,為讀者準備一條可以走進書中的路,讓閱讀不只是接收內容,而是一段能被陪伴、被回應的過程。同時替創作者守住一個能被理解、被細讀、也能安心嘗試的空間,讓作品不只是被陳列,而是有機會被好好看見、被慢慢回應。

開設書店以來,最難忘的一件事?

童:開設書店以來,最難忘的其實不是某一件特別的大事,而是每天發生的那些小小相遇。有人從很遠的地方來,有人只是路過走進來,帶著各自的生活與心情,在書架前停下來。翻書的時候,常常就自然聊了起來。

有的人會分享自己正在經歷的事情,有的人只是輕聲說一句「這本書好像在寫我」。話不一定多,但都很真。書就在中間,讓彼此比較容易開口,也比較安心。就這樣,一天一天地相遇、聊天、道別,再把這些片刻留在心裡。

回頭看才發現,正是這些看似平凡的交流,慢慢累積成我最珍惜的部分。書店之所以存在,好像也是因為這些不斷發生的相遇。

書店中你最喜歡的一個角落?

童:我最喜歡小木屋,因為它雖然是開放式的,卻自然形成一個讓視線停下來的地方。書展企畫與插畫家的作品被放在那裡,會與周圍的空氣、光線一起呼吸,不被隔離,卻又清楚地被看見。走過的人很容易被吸引,慢慢靠近,從翻書到看畫,視線在作品之間流動。對我來說,小木屋讓展覽融入書店的日常,也讓創作在開放之中,仍然保有被專心觀看的時刻。

請推薦書店內或台北當地不可錯過的伴手禮。

童:《Midi pile 滴答滴答,正午的戀人絮語》by Rébecca Dautremer。這是一場以時間為單位的約會。翻頁如倒數,心跳隨秒針推進;在層層紙雕與不透明水彩之間,等待被具體地看見,愛在正午之前悄然成形。

《Les petits 孩子》by Marion Fayolle。以極簡線條寫下成為母親的瞬間,無字圖像如詩流動,幽默而真切地映照愛、疲憊與自我重生的親職經驗與成長心理層次。

以書店為圓心,你會推薦來訪客人安排怎樣的台北一日遊?

童:早上:鼎元豆漿→自由廣場。一早先到鼎元豆漿,排隊的時間剛好醒腦。吃完後步行到自由廣場,空間開闊,很適合慢慢走一圈,館內也常有不同展覽,可以視當天狀況選擇參觀,讓身體與心情都慢慢進入一天的節奏。

中午:周邊午餐。中午可依當天心情選擇:想吃麵的話可選新屋客家麵、林記牛肉麵、老王紅燒牛肉麵或山嵐拉麵;想簡單一點,劉媽媽飯糰很剛好;若想坐下來慢慢吃,泰和樓也是不錯的選擇。

午飯後,最重要的行程是到童里繪本洋行。看書、看展覽,靜靜地待一會兒,感受圖像與文字之間的節奏。

下午:青田街散步。離開書店後,往過金山南路的潮州街、青田街走。這一帶有許多創意小店、咖啡館與小型藝廊,很適合邊走邊看,找一間喜歡的咖啡店坐下來休息。

晚上:永康商圈。傍晚再往永康商圈移動,吃晚餐、逛街,讓人潮與熱鬧為這一天收尾。

圖片提供:童里繪本洋行。

2026年1月30日 星期五

她用一句“你敢吻我嗎”,馴服了整個好萊塢

她19歲征服影史第一硬漢亨弗萊·鮑嘉,25歲成為希區柯克的“致命女郎”,銀幕上那抹睥睨眾生的“死亡凝視”,讓觀眾甘愿淪陷——勞倫·白考爾

🔥 從模特到傳奇:一個眼神改變電影史

1943年,19歲的白考爾還是《Harper's Bazaar》封面上的清純模特,直到導演霍華德·霍克斯在牙醫診所雜志上發現她。試鏡時她緊張到下巴發抖,卻因此發明了標志性的“低頭抬眼”動作——這個被稱為“The Look”的微表情,在《逃亡》(1944)中讓亨弗萊·鮑嘉手中的香煙險些掉落。

影片里她輕拍鮑嘉臉頰,吐出那句載入影史的台詞:“你知道怎麼吹口哨吧?把嘴唇湊過來,吹吧。” 電影上映后,全美男人涌向酒吧模仿這個動作,《時代》周刊驚呼:“她讓‘性感’有了新定義——像刀鋒抵住喉嚨時的顫栗。”

🖤 與鮑嘉的“毒藥與蜜糖之戀”

戲內她是抽著雪茄的蛇蝎美人,戲外卻成了25歲年齡差的“倒追者”。當45歲的鮑嘉猶豫“我都能當你父親”時,她直接懟回:“那你最好快點學會怎麼當情人。” 兩人在片場用摩斯密碼傳情,婚禮上她穿著設計師借的二手禮服,卻戴著他送的20克拉藍寶石項鏈。

這段被媒體唱衰的婚姻,意外持續12年直至鮑嘉患癌離世。他臨終前最后一句話是“再見,孩子”,而她守在醫院走廊吞下安眠藥,醒來后親手設計了他的墓碑:“他活著時不屬于任何人,死后依然自由。”

💎 希區柯克都不敢直視的“女斗士”

鮑嘉去世后,好萊塢等著看這位“寡婦巨星”隕落,她卻轉身用《愿嫁金龜婿》(1953)證明自己不是“硬漢的附屬品”。在希區柯克的《欲海驚魂》(1950)片場,她拒絕導演要求的柔弱哭戲:“恐懼不一定需要眼淚,顫抖的手指更致命。”

她是片酬最高的女星之一,卻因公開支持民權運動被FBI監視;她痛恨“鮑嘉遺孀”標簽,60歲重返百老匯斬獲托尼獎,72歲還在《狗鎮》里叼著煙斗教妮可·基德曼演戲。“男人總想拯救女人,直到發現她們根本不需要救贖。” 她在自傳中寫道。

🥂 “我的人生比任何劇本都瘋”

晚年的白考爾活成好萊塢“人形傳奇”:和弗蘭克·辛納屈傳緋聞,與杰奎琳·肯尼迪互寄毒舌信件,80歲還在《明星伙伴》里客串吐槽小鮮肉。2014年奧斯卡頒獎禮上,她拄著拐杖登場,僅用一句“晚上好,小混蛋們”就讓全場起立鼓掌三分鐘。

臨終前記者問她成功的秘訣,她眨了眨標志性的下垂眼:“永遠別讓男人覺得你比他聰明——但開槍時務必瞄準眉心。”

2026年1月28日 星期三

總統府昨(28日)正式發布總統令,監察院長陳菊因健康因素請辭獲准,將於2月1日正式生效,總統賴清德隨後證實,陳菊自前年底因病請假至今,期間自願放棄每月36萬元的薪資,展現風骨。對此,律師呂秋遠感性發文,回顧陳菊作為「美麗島世代」最後一位仍任公職的政壇大老,曾如何在29歲的芳華之年寫下死囚遺書,並將一生奉獻給台灣民主。